妇人衣衫旧,却收拾得乾净,发髻散了一半,额头已经磕出一片红。
孩子不过七八岁,抱着一只旧布包。
布包边角磨得发白,被他抱得很紧。
看见叶霄出来,妇人没有扑上来。
她只是把孩子往身边按了一下,又重重磕下去。
「叶堂主。」
声音哑得厉害。
「我男人不是没报。」
「他报了。」
她抬起手。
那只手落在孩子怀里的旧布包上。
「他出事前两日,把副纸封在这里。」
「他说正纸已经递进药行。」
「他说这纸不能丢。」
孩子低头,把旧布包打开。
夹层已经被拆开。
里面露出一张折旧的黄纸。
纸边被汗浸过,起了毛。
边角还压着半道旧押。
妇人把那张纸捧出来,递到叶霄面前。
「今早我听说认责书要入封,才敢拆。」
「上面写得清楚。」
「寒骨岭,王兽异动,疑不止一头。」
「後头还有他的押。」
「我认得。」
她抬头看着叶霄。
眼里没有泪,只剩红。
「人死了,我认。」
「家里没了顶梁柱,我也认。」
「可药行说他畏罪。」
「说认责书是他留的。」
「说寒骨岭那一笔,全是他的错。」
她声音哑了一下,又硬生生压住。
「他若真没报,我带着孩子认这个命。」
「可他真报了。」
「正纸进了药行。」
「人都死了,他们还要让他背这笔帐。」
她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半寸。
「叶堂主。」
「我不求您现在就替他翻案。」
「只求您把这张纸递进去。」
「让岚烟验一验。」
「别让他们今日一落印,就把他盖成罪人。」
她声音低下去。
「他真不是没报。」
那孩子抱着被拆开的旧布包,一直低着头。
从头到尾,他一句话都没说。
风从门外卷进来。
那张黄纸在妇人手里轻轻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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