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残留镜像位置的纸,被冷汗浸湿了一角,推到沈清面前。
沈清垂眸看着那张纸。
像看着一具迟来三年、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。
它救不了过去。
却清晰地重构出了,过去那些本该照亮深渊的光,是如何被他们亲手一点点用泥土掩埋、彻底毁掉的。
她将所有材料重新收进牛皮纸袋,细线一圈圈缠紧。
王主任看着她,声音嘶哑透着恐惧:
“沈总,你到底要把这些交给谁?”
沈清扣上文件袋。
“交给我丈夫。”
王主任愣住。
沈清抬眼,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逃避。
“这件事怎么处理。”
“报警也好,监管也好,商业追责也好,暂时压下继续查也好。”
“都由他决定。”
王主任不可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你把把柄交给顾言?你就不怕他直接毁了你?!”
沈清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。也很苦。带着一点终于放开一切的释然。
“我已经毁过他一次了。”
她低声道,视线越过王主任,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,“现在,轮到我把刀柄交回他手里。”
即使刀尖对准的是她自己。
说完,她转身离开。背影单薄,脊背却挺得极直。
王主任瘫坐在办公室里,许久都没有动。
直到门外那两个冷硬的取证顾问也随之离开,他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,猛地抹了一把冷汗。
他终于意识到,沈清今天不是来封口的。也不是来洗白自己的。
她是真的拿着剔骨刀,把自己的伤口剜开,然后亲手捧到了顾言面前。
……
瑞慈大楼外。
灰蒙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极细的秋雨,冰冷的雨丝随风斜织,气温骤降。
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越野车,像一只隐匿在暗处的幽灵,安静地停在马路对面的树影里。
顾言坐在后座。
车窗贴着最高级别的单向防窥膜,将外面的寒意与车内的死寂完全隔绝。
秦红叶坐在驾驶位,双手闲闲搭在方向盘上,透过雨刷器拂过的挡风玻璃,皱眉注视着瑞慈大楼那扇气派的旋转玻璃门。
“她还真一个人进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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