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下,“考得如何?”
“还好。”杨毅然笑笑,“陈兄呢?”
“马马虎虎。”陈子安压低声音,“杨兄,你可听说阅卷的事了?”
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我有个同乡在礼部当差,说阅卷时,周侍郎特意吩咐,凡是涉及边关、军务的文章,都要格外仔细。”陈子安看着他,“杨兄,你那篇策论……”
杨毅然心里一沉。他的策论论盐政,没涉及边关。但诗赋里写了边关,经义里也暗含政论……
“多谢陈兄提醒。”
“杨兄客气。”陈子安正色道,“你我虽是君子之交,但我敬你为人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尽管开口。”
“陈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陈子安便告辞了。杨毅然坐在茶楼里,看着窗外车水马龙,心里却一片冰凉。
周明德果然在针对他。
二月底,阅卷结束,开始排名。
礼部衙署里,灯火通明。周明德坐在上首,面前堆着数百份试卷。几位阅卷官垂手站在下首,大气不敢出。
“这份,”周明德拿起一份试卷,看了看编号,“乙字十七号,文章尚可,但诗赋平平,列第二百名。”
“是。”阅卷官连忙记录。
“这份,丙字四十二号,经义精熟,策论扎实,列第五十名。”
“是。”
一份份试卷被定下名次。轮到杨毅然的试卷时,周明德拿起看了看,眉头微皱。
“这份,甲字三号,经义不错,诗赋尚可,策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策论涉及盐政,有些见解。但……”
他放下试卷,看向几位阅卷官:“你们怎么看?”
一位阅卷官小心翼翼道:“回大人,此文经义扎实,诗赋情真,策论切实,当在前五十之列。”
“前五十?”周明德冷笑,“你们看看这诗赋,‘万里风沙埋战骨,一春烟雨湿胡笳’,何等悲凉!会试乃国家抡才大典,当以昂扬向上为主,岂可作此悲苦之语?”
几位阅卷官面面相觑。这诗明明情真意切,怎么就成了悲苦之语?
“还有这策论,”周明德继续挑刺,“‘改官营为商营’,盐铁专卖乃祖制,岂可轻改?此子狂妄,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那……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文章尚可,但思想偏激,不宜拔高。”周明德提笔,在试卷上写下两个字:“落第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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