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缓缓移动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他来这里快一年了。一年的时间,他做了曲辕犁,改良了蓄水池,种出了产量翻倍的青稞。这些事都不大,但每一件都在古格的土壤里扎下了根。根会生根,根会串根,根会在地下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把整片土地连在一起。
等到这张网足够大的时候,古格就不会那么容易倒下了。
六
八月中旬,刘琦收到了第二份礼物。
这一次不是杏干,是一个人。
那天下午,刘琦正在试验田里给土壤翻埋绿肥——他在田埂上种了一些豌豆,不是为了吃豆子,是为了把整株豌豆翻进土里做绿肥。豌豆的根系有固氮作用,把植株翻进土里腐烂后,可以增加土壤的氮含量。
他弯着腰,一锹一锹地翻着土,汗从额头滴下来,砸在干燥的土面上,瞬间被吸收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、圆圆的印记。
“请问,这里是刘琦的家吗?”
一个声音从田埂上传来。
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是一种刘琦在这个时代很少听到的口音——不是古格的,也不是普兰或者拉达克的,是一种更南方的、更柔软的、带着某种异域风情的口音。
刘琦直起腰,转过身。
田埂上站着一个女人。
不是古格女人。古格女人的皮肤是黝黑的,脸颊有两团高原红,头发编成很多根细辫子,穿着厚重的羊毛袍子。田埂上的这个女人,皮肤是小麦色的,不黑不白,脸颊没有高原红,头发没有编成辫子,而是用一根银簪子挽在脑后,露出修长的脖子。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,不是羊毛的,是棉的,质地柔软,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,很大,很亮,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玛瑙石。她的嘴唇很薄,微微上翘,带着一种天然的、不是刻意做出的笑意。
她的左手牵着一头小毛驴,毛驴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。
刘琦看着她,手里的铁锹慢慢地放了下来。
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。
不是因为紧张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知道她是谁。不是知道她的名字,不是知道她的来历,而是知道——她就是那个人。那个声音在时之门里说的那个人。那个会在他最孤独的时候出现、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他希望、在他最想放弃的时候替他坚持下去的人。
她来了。
“你是刘琦吗?”她又问了一遍,歪着头,看着刘琦沾满泥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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