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桥上,江水滔滔。
洪承畴摘下头盔,露出一张清瘦的脸。他年过五旬,鬓发已斑,但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。身上穿着安南将领的服饰,可那气质,那做派,依旧是汉人大员的架子。
“洪经略。”花义兔很快镇定下来,拱手行礼,“经略不在广州坐镇,怎会在此?”
“等你。”洪承畴微微一笑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花军师,过桥说话。此处风大,不是谈话之地。”
花义兔略一迟疑,对身后商队道:“在此等候,我去去就来。”
“掌柜的……”老伙计担心。
“无妨。”花义兔将铜钱攥入掌心,迈步上桥。
竹桥摇晃,江水在脚下奔腾。花义兔走到桥中央,与洪承畴相对而立。两人之间,只隔三步。
“经略好手段。”花义兔看着对岸的营寨,“连安南莫家,都被你收买了。”
“不是收买,是合作。”洪承畴淡淡道,“莫敬宇想要安南王位,我能给他。他能给我什么?自然是他治下的一草一木,一人一物。”
“所以经略在此等我,是莫敬宇的意思?”
“是我的意思。”洪承畴转身,望向南方,“莫敬宇在升龙城等你,要谈生意。我在这里等你,要谈性命。”
“经略要杀我?”
“不。”洪承畴摇头,“我要劝你。”
“劝我什么?”
“劝你回头。”洪承畴转回身,目光灼灼看着花义兔,“花姑娘,你年轻,有才,可惜走错了路。跟着沐天波,跟着那个死了的公主,能有什么前程?大明已亡,这是天命。天命不可违,你何必逆天而行?”
花义兔笑了:“经略说天命,那我倒要问问,天命是什么?是满洲人入主中原?是汉人剃发易服?是扬州十日,是嘉定三屠?若这是天命,我宁愿逆天。”
“逆天者,必死。”洪承畴沉声道。
“那就死。”花义兔毫不退缩,“公主说过,有的人活着,可他已经死了。有的人死了,可他永远活着。洪经略,您活着,可您已经死了。陈统领死了,可他永远活着。这笔账,您算得清么?”
洪承畴脸色一白。他想起松锦之战,想起那些战死的将士,想起崇祯皇帝赐他的蟒袍玉带,也想起皇太极对他的礼遇,多尔衮对他的倚重。
是,他活着。可这活着的滋味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“花姑娘,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不与你争辩。我只问你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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