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极细,像从整页纸里抠走一粒砂。若不拿原页对照,甚至会以为那半行本就不存在。
首衡抬眼,看向机要监主事。
“为什么这里空了。”
主事额角立刻渗出一层薄汗,却不敢抬袖去擦,只低声道:“昨夜封后复核时,页侧有潮,字迹被压住了半行。”
听证席上没人接话。
安静像一块被磨亮的铁,压在每个人喉间。
江砚知道,真正危险的地方就在这里。不是这半行空白本身,而是它太像一个可以被解释的空白。只要留白一旦被允许存在,后面就会有无数种说法顺势钻进去。
潮湿、压痕、灯火、手抖、页角翘起,甚至咳声,都能成为替它遮掩的外壳。
首衡却没有顺着那句“潮”往下问,只把封条推到案沿。
“昨夜谁靠近过这份回执。”
“按册,只有两名见证、三名封存、一次转递。”主事咬字极稳,“都已留痕。”
“那为什么会有第二层压线。”
这一次,问话的人换成了江砚。
他开口得并不快,声音也不高,却像一枚针,直接扎在了那半行空白最薄的地方。
主事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下意识看向席尾那名负责昨夜押送的执事。那执事眼神一闪,立即垂首,像是要把自己埋进衣领里。
江砚没放过这点变化。
昨夜他就在场,知道那一声咳并非真正的干扰。真正的干扰,是有人借着听证前最后一次封存,把回执在夹层里换过一次位。换位之后,原本该在纸中段出现的落印,落到了页尾外侧,正好与留白形成错位。
只要今天无人察觉,整份回执就会被解释成“流程完备,只是文字被压”。
而一旦被解释成“被压”,那空白就不再是问题,反倒成了一个可供回收的缓冲区。
听证席不认咳声。
可他们正在把咳声逼成留白。
江砚的指尖缓慢在案下收紧。他忽然明白了outline里那个“开始逼近留白”真正的意思。不是留白自己出现,而是有人在逼宗门习惯留白,逼所有人学会把不方便追责的地方说成“正常缺项”。
首衡看着那页纸,沉声道:“把昨夜回执的原封链调出来。”
机要监主事立刻应声,却在起身时停了半拍。
“回禀首衡,原封链……今晨已经被转入听证备库,按规需先行申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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