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着,呼吸急促微弱,身前一只破碗空空如也。
赵听澜蹲下身,伸手探向他的额头,触手滚烫灼人,并非寻常风寒,而是瘟疫。
老人眼皮勉强掀开一条缝隙,浑浊的眼珠转向她,嘴唇翕动,喉间挤出微弱沙哑的一字:“水......”
赵听澜解下水囊,轻轻扶起他的头,缓缓喂水。
老者喝得急切,猛地呛咳,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。
见此,她面不改色,又喂了几口,才将人轻轻放回。
“别走......”老人枯瘦如柴的手忽然抓住她的衣袖,力道微弱却攥得极紧,“城里......城里都病了......都逃了......都死了......”
赵听澜默然,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起身继续向内走去。
越往城中,景象越是凄惨。
不少巷弄内,家家户户门前堆着烧尽的纸钱与旧衣,处处是丧殡痕迹。
有些院落里,摆着来不及下葬的薄棺,简陋粗劣。有的连棺木都没有,仅以一张草席裹尸,弃在墙下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之气,混杂着药渣苦味与烟火气,刺鼻欲呕。
行至城中心,赵听澜终于再见到活人身影。
县衙门前,几人蹲在地上熬药,陶罐在火上咕嘟作响,药味苦涩呛人。熬药之人身着官服,却皱皱巴巴沾满药渍,满面灰尘,眼窝深陷,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合眼。
赵听澜走上前,蹲身看向罐中药材。
不过荆芥、防风、柴胡、黄芩之类寻常治风寒之药,对付这般大规模瘟疫,不过杯水车薪。
秦代医术尚浅,面对烈性瘟疫,几乎束手无策。
“你是大夫?”
熬药的人抬起头,看见一个红衣少年蹲在自己面前,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是长沙王?”
那人又愣了一下,然后苦笑了一声:“长沙王?长沙王早就跑了。我是长沙郡丞,姓陈。城里疫病暴发,吴芮带着家眷跑了,郡守也跑了,就剩下我们几个没跑。”
赵听澜看着他,看了几秒。
这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,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,手背上青筋暴起,指甲缝里塞满了药渣。官服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膝盖上还有两个破洞。
“城里还有多少人?”赵听澜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郡丞的声音很低,“病的,少说也有五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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