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兴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榻前,一把抓住张苞的手腕,急声道:「药可曾喝了?怎就病的这般严重了?」
张苞好不容易止住了那阵要命的咳嗽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面上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:「二哥————药是喝了,可这身子骨不争气啊。」
他勉强撑着靠坐起来,却被那一阵又一阵的喘息压得直不起腰来,无奈道:「这几日咳得胸腹皆痛,夜间更是不能安寝————唉,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」
「屁话!」
关兴猛地一拍榻沿,两眼通红,厉声道:「咱们才刚与大哥相认多久?你便口出此等晦气之言?」
他紧紧攥着张苞的手,一时间声音也跟着有些发颤起来了:「老三,你给我好好养着!华佗弟子吴普如今在成都太医署中坐堂,明日我便去请他来为你诊治!」
张苞闻言,苦笑着摇了摇头,想要说些什麽。
关兴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,攥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,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一股子少见的激动与凝重:「老三,你要好好养护身子,我今日有一桩大事要告诉你。」
「何事?」张苞微微一怔。
关兴左右看了看,确认屋中再无旁人,这才凑近了几分,声音压得极低:「今日陛下在朝堂上,当众宣读了孙权的国书。」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苞,一字一句道:「那国书中,孙权以重礼捧大哥,以轻礼贬太子。可陛下非但不怒,反倒叫秦必当众念出,又特意问了太子一番话————」
关兴说到此处,深吸一口气:「老三,陛下今日所言所行,我总觉得————是在为大哥铺路!」
张苞听到这里,原本浑浊无神的眼中,忽然闪过了一丝亮光。
「你是说————陛下这就要换储?」
「嘘————」
关兴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面色凝重道:「此事万不可乱说!但今日朝堂上的情形,我看得分明,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「」
他握着张苞的手,眼眶微微泛红,声音却愈发坚定起来:「老三,你我兄弟跟着大哥,将来可是要一起兴复汉室、还於旧都的!」
「还未看到那一日,我不准你死,你且得活着回来,将来助力大哥北伐才是!」
张苞怔怔地望着关兴那双泛红的眼睛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最终,他缓缓点了点头,嘶哑着嗓子,挤出几个字来:「好————二哥,我再撑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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