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知学院在册学员一共六十七人,依照自身灵道资质划分为高、中、低三档。方才亭中扎堆闲谈的十余男女,尽数是高阶学员。
学院定级向来不分男女长幼,也不在意有无丹青底子,唯一的标尺便是天赋,余下所有技法、阅历,皆能靠日后苦修弥补。当初柳亦尘初入学院时展露的根骨不俗,自然被归入高阶之列。
全院课业,从头到尾只由院长一人亲授,旁人都说授课内容浅显易懂,可柳亦尘直到第一堂课亲身落座,才算真正窥见全貌。
院长姓衣,名唤衣白浅。
柳亦尘同一众往届高阶学长学姐一般,落座在光线昏沉的课堂之内,众人围着一块巨大的素白木板围成一圈。
白板正中浮着一道清晰黑影,轮廓正是一根羽毛。木板侧上方垂落三根细悬线,吊着今日临摹的实物——一截残缺无光的乌黑断羽;断羽前方置着一枚莹润放光的灵玉,玉光铺洒,将羽身完整投射在白板之上,供所有人清晰观摹。
玉影落板,只剩一片纯粹漆黑的羽形轮廓。
满堂学员各执灵笔,垂眸对照板上黑影落笔,笔触流畅娴熟,显然这般临摹早已是日复一日的常态。众人观察得细致入微,笔下羽影大体框架相近,可细微纹路、羽翼弧度,又各**属于自己的笔意。
唯独柳亦尘笔下线条弯扭滞涩,任凭如何调整,都难贴合心底预想的模样。最后落定的羽影呆板臃肿,像一团被生生撕碎、揉乱的黑云,难看至极。
衣白浅缓步穿行在一众学员身后,目光淡淡扫过每一张画板,面上无半分喜怒,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失望。
不多时,他停在柳亦尘身侧,垂眸静静盯着那一团漆黑杂乱的笔迹,一语不发。
柳亦尘浑身不自在,心底紧绷,手底线条愈发顿挫歪斜,连自己瞧着,都只觉羞愧难堪。
“停下。”
衣白浅清淡的声线响起。
柳亦尘连忙收笔,胸腔微微起伏,呼吸乱了几分。
衣白浅顺势在他身侧空位坐下,声音放得轻柔:“丹青自有根本术法,唯有吃透基础画道,才能随心落笔,绘出心中所想。”
他抬手指向远处白板上投射的断羽虚影:“作画先立骨。好比绘人,骨架定住,身形重心便稳;眉眼神韵抓准,人物性情自现;再层层铺填血肉肌理,一身气韵自成。抓住骨、神、韵三点,笔下之物便有独一份的风骨。”
“千人千面,各有动人之处。作画切勿强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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