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层规矩捋下来,眼前局面就变得微妙了。
论资历出身,丘福确实压过林川,二十年潜邸旧臣,根正苗红、无人能及;
可论实打实的战功含金量,林川手握根本、定鼎两大顶级功绩,全程无解碾压丘福。
一胜资历,一胜战功,二人各有优势、不分伯仲,谁压谁一头,都显得有理有据,却又偏颇不公。
朱棣显然也明白这一点。
殿内沉寂片刻后,他抬起目光,落在淡然端坐、一言不发的林川身上:“林川,此事你如何看待?”
这话一落,众人齐齐看向林川。
林川心中顿时明白。
朱棣这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和丘福正面相争。
丘福代表老牌元从武将集团,自己则代表新近崛起的文武全臣势力。
二人争首功,本质是文武派系的博弈制衡。
帝王制衡之术,历来如此,绝不允许单一派系一家独大。
最好的局面,是两边都有功,两边都不满一点,两边又都离不开皇帝。
这就是皇权。
端水端得好,叫圣明。
端不好,就叫翻船。
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可明白归明白,该争还是要争。
制衡是朱棣的事。
国公爵位是自己的事。
到手的富贵,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?
若今日退了这一步,日后再想补回来,就难了。
林川当即起身,姿态谦和,语气从容,先抬手礼让三分:“丘将军追随陛下一路征战,劳苦功高,臣素来敬佩,臣无福气追随陛下南征,唯有独领偏师,辗转数地,侥幸一路打到京师,得此定鼎微功。”
这话听似谦逊退让,实则杀伤力拉满。
明着夸赞丘福随军征战有功,暗里点得明明白白:丘福的战功,皆是跟着大部队、随帝王指挥所得,属于顺势立功;
而自己是独领一军、自主调度、孤军破局,实打实的硬功,尤其是定鼎京师之功,无人能替代。
凡是听懂的人,都觉得喉咙一噎。
丘福眉头刚要皱起,林川已经接着开口,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。
“再说从龙渊源,臣早在靖难起兵之前,便已投效陛下,参与燕王府重屋密议。”
一语落地,殿内微微一静。
众人皆知,所谓重屋密议,便是当年燕王府鹅鸭棚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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