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江以东的苍梧大营,连日来都笼罩在一种紧绷却沉默的氛围里。
数十万西征将士沿着河岸层层修筑堡垒、开辟屯垦营地,连绵的营垒顺着丘陵铺开,旌旗林立,却始终没有大举渡河的命令。主将张戍与梁遂并肩站在河岸最高的一处望楼之上,目光隔着滔滔江水,遥遥望向对岸广袤的冲积平原。
这几个月来,双方的斥候都在边境地带无声地游走窥探。大汉这边不断派人搜集民间传闻拼凑情报,对岸羯陵伽的守将也同样没有放松戒备,渡口常年布有甲士巡逻,往来山野的零星走私小贩都会被仔细盘查。两方明明没有正式交战,却早已进入互相监视的对峙状态。
一名传令骑士快马奔上望楼,呈上来自邯郸的加密竹简诏令。二人屏退左右,拆开密令细细读罢,彼此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陛下赵括的打算。
皇帝不愿无端挑起大国战事,可几十万大军滞留边境不能回撤,又必须摸清河西大国的边防虚实,便定下了以通商作掩护、暗中派遣斥候混入探查的计策。
“凭空组建一支商队太过扎眼,对岸守将盯着我们河东几十万大军,陌生商队一露面就要被盯上。”张戍摩挲着竹简边缘,慢慢说出筹划,“西南边境有个走了两代人的老牌跨境商队,领头的商人姓古,常年往返滇边与河西各城邦,门路熟络,各部关卡都认得他的旗号。我们可以重金买通此人。”
梁遂点头附和:“商人逐利,给他许诺免除边境关税,再补贴一笔丰厚的金银,他愿意夹带人手。我们挑选军中懂测绘、擅潜行的精锐士卒,换上伙计、护卫、账房的衣衫,混在商队之中,借着赶路经商的机会,悄悄测绘渡口布防、道路隘口,记录对方郡县的驻军规模。只要行事低调,应当能瞒过关卡盘查。”
二人悄悄派人私下联络古姓商首,几番密谈之后,商人终究抵不住厚利诱惑,答应下来。数日后,这支平日里按季节往来的老牌商队如期启程,货物堆满数十辆牛车,看着和往年没有两样,只是队伍里多了二十几个面孔生疏、身形干练的随行伙计。
商队顺着既定渡口渡河,一路向着河西内陆行进。起初几处小型关卡查验只是例行翻看货单,一切看似顺利,混入队伍的密探也趁着休息间隙,悄悄勾画地图,记录沿途所见的村镇与兵站。
可这支商队刚抵达羯陵伽边境重镇的主城外围,就被大队甲士直接拦了下来。
镇守此地的羯陵伽总督早已接到各处渡口哨卡的禀报,得知这支老牌商队偏偏在河东重兵压境的敏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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