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断众人。
待到双方争执许久依旧各不相让,他才淡淡开口,寥寥数语点破两边人心思:儒生念着旧日稷下学派的声望,官吏顾虑地方舆论生乱,二者皆有道理,却都只看一隅,不见天下一统的大局。几句话厘清利弊,殿内争辩之声渐渐平息,文士们各自若有所思,连忙整理争辩文稿准备呈递御书房。
日影西斜,按照宗正寺拟定的礼制日程,赵括去往王后居所短暂会面。王后栾提燕燕执掌北疆辽胡各部的联络事务,二人谈话从不涉及儿女私情,只聊草原草场划分、部族互市约束,叮嘱对方约束母族各部,不可借外戚身份干涉郡县政务。一席闲谈不过半刻,他便转身返回御书房,并未留在后宫留宿。
暮色慢慢笼罩皇城,御书房已经点亮烛火。殿内正要重新开始整理当日各地文稿,一名外勤内侍满身尘土,捧着一卷封泥严密的八百里加急竹简快步入内,打破了殿内舒缓的氛围。
掌书令连忙上前接过呈递,殿内值守之人下意识屏住呼吸,都以为君王见到南疆急报,必会收敛闲散神色,厉声议事。可赵括只是放下手中正在翻看的方志简册,伸手接过军报,缓缓拆开浏览,面上依旧没有骤然紧绷的厉色,唯有目光慢慢沉敛下来。
这份五岭前线的军报写得直白清楚:两路远征岭南的大军一路稳步向南推进,却接连遇上三大难题。五岭山道崎岖,陆路转运粮草损耗过半,补给压力日渐沉重;南方瘴气弥漫,士卒染病者越来越多,非战斗减员持续增加;前线将士试图就地筹措少量粮秣,引得当地土著部族心生戒备,几处小部族已然闭门抗拒,若是强行征粮,恐会激起全域蛮夷联手反抗。领兵二将不敢私自更改中枢定下的方略,只能送上急报,恳请帝王给出决断。
赵括将竹简放在案上,没有下令召集文武百官开大朝会,只命内侍传召大司农、水工令以及内朝尚书三位近臣入偏殿小议。几人赶来之时,神色尚且松弛,还以为只是寻常的内务商议。
众人围在岭南山水舆图旁,各自说出难处。大司农忧心国库粮草消耗太大,水工令苦于南方水系杂乱,开凿水道耗费人力,几位臣子你来我往,各抒己见,甚至互相辩驳,不必顾忌帝王脸色一味附和。赵括靠在榻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争论,待到殿内安静下来,才缓缓开口下达指令,闲谈的语气褪去,条理分明,每一条都切中后勤要害。
“第一,传命前线水工部队,顺着岭南几条干流开凿短途支流漕渠,以水运替代山路陆运,大幅削减粮草在路上的无谓损耗,所需工匠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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