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颗航弹砸在炮阵地正中央,五百磅高爆弹头撞击河滩碎石的一瞬间,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捶了一拳。
周石柱没有听到爆炸声。
他只看到眼前那个被他打穿胸腔的鬼子身体猛地弹起来,像被绳子拽走了一样飞出去。然后是白光。比太阳还白的光把整个河滩烧成了一张曝光过度的底片,所有颜色都没了,只剩下刺目的惨白。
他感觉自己被一堵无形的墙撞中了后背。
脚离了地。
风灌进嘴里,灌进肺里,灌进每一个毛孔里。他在空中翻了一圈,看见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火交换了位置,星星在脚底,火在头顶。
灭虏一号滚烫的枪管脱了手,他最后听到的一丝声响,是天空坠落的尖啸声,把所有鬼子的惨叫都盖了过去。然后,满目死白吞噬了一切。
第二颗航弹落在弹药车群中间。
二十一辆弹药车上码着四百发一五〇毫米高爆弹,每发三十六公斤。第一辆车的帆布被气浪掀飞的同时,车板上固定弹药箱的铁链崩断了三根,黄铜弹壳滚落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,比任何声音都轻,却比任何声音都致命。
殉爆从第三辆车开始。
一发炮弹底火被弹片击穿,引信瞬间起爆。三十六公斤TNT装药在密闭弹壳内膨胀了零点零三秒后撕开钢壁,爆炸波以每秒六千九百米的速度向外扩散,紧挨着的第四辆车、第五辆车依次被引燃。
整条弹药车队像一串鞭炮。
从北到南,二十一辆车在不到四秒钟内接连炸开。河滩上腾起一道高度超过八十米的火柱,橙红色火焰裹着黑色浓烟冲上夜空,滚烫的铁片和弹壳碎片以扇面向四周辐射。
的场信一被第一颗航弹的气浪掀翻在地的时候还是活的。
他趴在碎石上,耳朵里嗡嗡响成一片,什么都听不见。他试图爬起来,左手撑地时感觉手掌下面黏糊糊的,是副官的半张脸。他认出了那副金边眼镜,镜片已经碎了,一只眼珠挂在眶外。
他没有时间恐惧。
弹药殉爆的冲击波从身后追上来,像一辆看不见的火车从他脊背上碾过去。他的身体被掀起来抛出七米远,后背砸在一门九六式榴弹炮的炮轮上,脊椎断裂的声音他自己都听到了,不是“咔嚓”一声,是“嘎嘣”,跟踩碎一根干树枝一样。
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头顶第五架轰炸机投弹舱门打开,黑色的航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。
十二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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