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花溅起来,打湿了媚娘的鞋面和裙摆。深秋的早晨冷得刺骨,水溅在脚踝上像针扎一样。
“起来起来!从今天起,全院的水都由你一个人挑。”翠屏的声音尖厉,像指甲划过瓷碗,“井在院子后面,桶在井边。五大缸,少一缸不给饭吃。”
媚娘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没有说话。
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。林笑笑前天晚上就告诉她了:“刘安会想办法折磨你。你忍着,但要记住,忍不是认输,是在等机会。”
媚娘穿好衣裳,走出房门。晨雾很浓,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。洗衣房的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声。她绕过晾衣架,走到后院。
枯井就在院墙根下,井口用青石砌成,石头上长满了青苔,滑溜溜的。井沿上放着一只木桶和一根井绳,井绳粗糙得像砂纸,上面还带着暗褐色的痕迹——分不清是锈迹还是血迹。
媚娘拿起井绳,学着记忆里老杂役的样子,把绳子一头系在桶梁上,绕了三圈,打了个死结。然后把桶扔进井里。
“咚”的一声,桶砸在水面上,沉闷得像心跳。
她握住井绳,开始往上拉。
深八丈的井,光绳子就有十几斤重,加上半桶水,少说也有三十斤。她的手臂在发抖,
掌心被粗糙的井绳磨得生疼,可她咬着牙,一下一下地往上拉。
第一桶水拉上来时,她的掌心已经磨破了皮。血珠子渗出来,黏在井绳上,把绳子染成了暗红色。
她没有停。
第二桶,第三桶,第四桶……
手心越来越疼,疼得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可她不敢哭。哭了就看不清路,看不清路就会摔倒,摔倒了就会洒水,洒了就要重新打。
林笑笑说:“疼痛是暂时的,软弱是永久的。”
媚娘咬着唇,把第五桶水倒进水缸里,转身又走向井边。
晨雾慢慢散了,阳光照在院子里,亮堂堂的。可媚娘觉得那光很冷,冷得像刀子,割在她手上、肩上、心上。
挑第三担水时,媚娘的肩膀磨破了皮。
扁担是竹子的,用了很多年,表面磨得光滑发亮,可边角处有细小的毛刺。那些毛刺扎进肩膀的皮肉里,
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。
她咬着牙,一手扶着扁担,一手提着桶梁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从井边到水缸,
三十步的距离,她走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。不是走不快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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